莫尼什·帕伯莱:投资最重要的技能是极致的耐心,加上极度的简洁
时间:26-03-16 来源:希芙的星空
莫尼什·帕伯莱:投资最重要的技能是极致的耐心,加上极度的简洁
观察一个人的行事的原则之一,就是看他反复的强调的是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说明某个思想对此人极为重要,并会据此做事。
莫尼什·帕伯莱多次在公开场分享了在投资中面对挫折、失败时需要有豁达的心态,具备把坏事变成好事的反转能力,可以从中拿回更大的力量。
同样,投资中极致的耐心——熬过漫长的等待或低谷,以及极度的简洁——确信度高、信念感强,也是投资成功的重要核心技能。
1. 失败与 挫折: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莫尼什: 在电影《角斗士》的第一部里,开场不久有一位年迈的国王短暂出场,那就是马可·奥勒留(Marcus Aurelius),他的名字在《角斗士》第二部中也数度出现。
马可·奥勒留的一生极为坎坷,几乎将毕生岁月消磨于征战沙场之上,伤病与逆境,接连不断。正是在这样的淬炼中,他创立了一套被称为斯多葛哲学的思想体系
他所著的《沉思录》便是对这套哲学的深刻阐发。书中有一句话令我印象深刻: "遭遇不幸并战胜它,本身就是一种幸运。"(To encounter misfortune and overcome it is good fortune.)
马可·奥勒留的意思是,在人生中遭遇逆境,我们需要振作起来,正面应对。而应对逆境的回报在于,那段磨难,终将成为催生更高成就与更大成长的种子。
我在自己的人生中深有体会——查理·芒格也曾谈及——无论你是什么人,人生中都会遭遇诸多挫折、逆境与无法预料的不幸,没有人能够幸免。
以查理为例,他的儿子在十一岁时便因白血病离世,这对他是极为沉重的打击。大约六十岁时,一次白内障手术的失误令他失去了一只眼睛;此后,另一只眼睛也出现了问题,极有可能双目失明。
查理的态度始终如一:"你只能一往无前地走下去。"这些事情会不断发生,你必须持续前行。
回顾我自己人生中那些重大挫折,以及它们在各个阶段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记,我找不到任何一次没有带来更大成长与更好结果的。
身处逆境之中,我们看不清它的意义;也不知道这段不幸究竟会如何转化为幸运,但我现在的态度是,对此怀有盲目的信念。
如今,每当我遭遇逆境,我都会相当坦然地告诉自己:"好吧,我还不知道这对我有什么帮助,但我知道它终究会有帮助。"我就是这样顺其自然地走下去。
在投资领域,这样的经历至少发生过两次。第一次是在我创立帕伯莱投资基金前夕,大约在1998年至1999年间,互联网泡沫正如日中天,2000年的崩盘尚未到来,市场上充斥着一片狂热;我也被这股热潮所裹挟,向一家互联网初创公司投入了约四百五十万美元,而这家公司最终归零。
在这四百五十万中,约有两百万是我自己的资金,另外约两百五十万来自风险投资人和其他投资者。回过头来看,那真是一场噩梦,我们犯了太多错误。
然而,正是这段经历,在我后来于1999年7月转型创立帕伯莱投资基金、进军公开市场时,给了我极大的帮助。彼时,距离互联网泡沫破裂还有约九个月,但由于亲身经历过互联网泡沫,我比市场早了六到九个月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泡沫,而且必将以悲剧收场。
帕伯莱投资基金于1999年中期成立时,我此前的背景全在科技领域,但我在基金中几乎没有配置任何科技股——尽管彼时科技股和互联网公司正变得极度昂贵或极度高估。
与此同时,经济中那些普通的传统行业股票正变得越来越便宜;如果你愿意将目光投向市场中那个更加平淡、更为低调的角落,往往能发现绝佳的机遇;这正是帕伯莱投资基金的做法。
那时我的判断是,纳斯达克、标普500、道琼斯等主要指数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将不会有好的表现,甚至可能大幅下跌。因此基金投资的大多是特殊情况、市场错价以及各种异常机会。
从1999年到2007年的整整八年间,帕伯莱投资基金没有一年出现亏损;费前年化收益率约为三十几个百分点,费后年化收益率也接近二十几个百分点。纳斯达克崩盘,标普500与道琼斯指数双双下跌;而我们却逆势攀升,表现卓越。
到2007年,我管理的资产已逾六亿美元,用这套方法赚取了数亿美元的收益。将那四百五十万美元的亏损与数亿美元的盈利相比较,便清晰地看到,当年那段逆境虽然痛苦至极,却实实在在地有其塞翁失马之意,也正因如此,一切才得以走向今日。
然而,历史又一次重演。2007年至2009年的金融危机期间,帕伯莱投资基金亏损了约三分之二;市场整体跌幅约为40%,而我们因为持仓高度集中,加之犯了一些愚蠢的错误,跌幅高达65%到67%。
这一次逆境同样促使我深刻反思,并最终催生了一批极为优质的投资——如果没有经历那场危机,我不会做出那些决策,它让我作为投资人得以成长。2009年之后,我们的表现同样出色。
考虑到你们当前的人生阶段,你们可能还有八十年的人生,一个很好的心理模型是:将所有出现的坏事、所有发生的不幸,都视为通向美好结果的必经之路。正如查理所说,"你只能一往无前",那些美好的结果,终究会在某一天自行显现。
主持人:您的亏损经历中蕴藏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意义,我觉得在当前的股市环境中也有类似的映照,尤其是DeepSeek的横空出世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市场震荡。
我们想请教您的看法:您认为这是一次迟来的修正,还是一个值得把握的投资机遇?
莫尼什: 判断市场的当前位置和未来走势,通常是一件徒劳无功的事,往往不值得为此耗费太多心力。当然,市场有时会到达某个节点,让某些人看得清清楚楚。
对我而言,1999年就是这样,当时我很确定那会以糟糕的结局收场;但,比如2007年,我对即将到来的崩盘毫无察觉,跟大多数人一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目前对市场的看法是:如果观察标普500,我会说,在未来十到十五年间,标普的年化回报大概率不会超过3%至5%。至于它是先大幅下跌、之后强劲反弹,还是长期横盘,或者以其他方式演绎,我完全不知道。我甚至不确定我这个3%至5%的假设最终是否准确,我也没有基于这个判断去做特别的押注。
比如,我目前没有任何科技股,没有任何与人工智能相关的持仓;我的持仓都是非常基础的标的,与市场整体走势的相关性本就不高。
无论市场涨跌还是横盘,这些企业的回报最终都将取决于其内在业务的表现——它们是被低估的投注,是好的投注,我相信其中一些可能被证明是错误的,但作为一个投资组合整体,我希望我们能够处于正确的位置。
这便是我的思路,也是大多数投资者,尤其是你们所有人,应有的心态是,试图判断市场走向,不仅不值得,更是难以企及——变量太多,过于复杂。
2. "价值"或"成长" 是错误的投资标签
主持人:近年来,由于大型科技股贡献了市场的绝大部分涨幅,传统价值投资者经历了一段颇为艰难的时期,许多价值投资领域的传奇人物都曾长期承受跑输市场的压力。您认为投资风格是否需要轮换?还是说,价值投资者需要适应一个全新的现实?
莫尼什: 将投资贴上"价值"或"成长"之类的标签,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所有明智的投资,本质上都是价值投资。
一项投资的内在价值,就是这家企业从现在到"末日审判"之间所能产生的全部未来现金流,按照合理的利率折现回当前价值。
无论我们谈论的是英伟达、某家石油公司,还是伯克希尔·哈撒韦,都是如此——如果你有办法测算这三类截然不同的企业从今往后的全部现金流并折现回来,哪个是最佳投资便会一目了然。
英伟达完全有可能是一项出色的价值投资,也完全有可能是严重高估之下的投机泡沫,一切都取决于未来现金流的形态。
就我所看到的近年市场走势而言,在大型科技股、"科技七巨头"等标的上,我认为存在相当程度的非理性亢奋。我对这些科技名股的判断是,未来十年左右,它们未必会是上佳的投资去处——当然,我也可能是错的。
它们究竟是否值得投资,最终取决于这些企业所能产生的现金流,这才是问题的核心。它们都是极具统治力的商业特许经营体,拥有极为出色的管理团队,面向着庞大的潜在市场,顺风而行。
然而,你买入它们时,并不是以三倍市盈率的价格入场。对我而言,它们属于"太难评估"的那一堆,因为我无法对这些企业的未来现金流做出合理的估算。
比如,我不知道英伟达在2030年会产生多少现金,而这恰恰是判断是否值得投资的关键数字。我的处理方式是,将自己限定在两类企业中——要么我能清晰地看出未来现金流并折现;要么它属于"根本无关紧要"的那一类,即便不做精细的现金流测算也无妨;我大部分的投资都属于后者。
大约六年前,我投资了土耳其的一家公司,旗下经营多项业务,但核心业务是仓库出租。这是一门极为简单的生意,他们是土耳其最大的仓库出租方与业主,总建筑面积约为一千一百至一千二百万平方英尺。
我初次与他们接触时,公司的市值仅为一千六百万美元,而我被告知其清算价值高达六到八亿美元。计算清算价值相对容易,因为资产就是一批仓库,你大可随便找一家伊斯坦布尔的商业地产经纪人,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给这些物业估出价格来。
负债约两亿美元,物业总价值约八至十亿美元,扣除债务后,股权价值约为六到八亿美元,而公司的市值仅有一千六百万。
这家企业的未来现金流极具可预测性,因为仓库出租有长期租约,可以对未来收入做出合理预判;但其实根本不需要去测算,因为我们的买入价格还不到清算价值的3%。
我当时心想,也许买不到多少股,因为流动性可能很差。然而,土耳其是一个充满投机者的市场;那时候,大多数股票的换手周期不超过二十天,成交量极为惊人,这意味着每个人都只是"租用"股票,并没有真正的长期持有者。最终,花费约八百万美元,我们获得了这家公司三分之一的股权,这让我自己都大感意外。
当时乃至今日,外国投资者大量撤离土耳其,原因是货币剧烈贬值、通货膨胀高企。我的判断是,这是伊斯坦布尔的核心地段,用于存放仓库的土地、水泥、混凝土和钢铁……所有这些因素都是抗通胀的。
货币是什么根本无关紧要,这些仓库的价值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本质上是一种全球性的价值.于是我们出手投资。如今,这家公司的市值已超过十亿美元。
土耳其里拉一泻千里,但对我们来说无关痛痒,因为我从始至终都以美元来衡量和评估。股价涨了大约四五十倍,而且依然被低估,因为现在的清算价值已经超过了二十亿美元。
这就是一个不需要精算现金流的案例——事实上,这家企业的现金流也相当容易测算,并不复杂;只是因为相对于资产净值的折价实在太高,连测算的必要都省去了。
作为投资者,我们应当拒绝大部分投资机会,除非它们属于那种"常规指标已然失效"的类别。当你遇到一个在逻辑上看起来匪夷所思的投资机会时,比如这只土耳其股票,当时显得如此荒谬,为什么会有东西以这样的价格交易?为什么内部人士没有大举买入?诸多疑问无从解答。
然而,当一切看起来毫无道理,而基本面的动态却指向一个有利的结果时,正是你应当全力出击的时候,因为这样的机会,实属罕见。
对于价值投资者而言,尤其是过去十年,如果专注于非科技的传统价值股,回报或许并不亮眼;但只要现金流根基稳固,历史告诉我们,市场和某些资产类别完全可以经历长达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的停滞。这不过是周期的一部分,我们不能仅凭五年或十年的数据来评判一个资产类别的价值,这是我看待问题的方式。
3. 投资没有成功是时常会发生的事情
主持人:我觉得这正是您那句"正面我赢,反面我也输不了多少"(Heads I win; Tails I don't lose much)原则的绝佳体现。我想请问,您是否曾经遇到过某次投资让这个原则失效了?当时发生了什么?
莫尼什: 我们有很多投资没有成功,尽管我们怀着最好的初衷,投资前也尽力做到审慎。约翰·邓普顿曾经说过,最优秀的投资分析师,每三次投资就有一次是错的;而我们大多数人,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是错的。如果我回顾所有失败的投资,那是一张相当长的清单。
当然,投资中存在一种不对称性,这种不对称性在风险投资中尤为极端:亏损时,你最多损失你投入的1倍;但赢的时候,你可能赚到10000倍、100倍,甚至1000倍。
在风险投资的游戏规则下,关键不在于如何规避输家,而在于如何确保赢家进入你的投资组合,而这是一场极为艰难的游戏。风险投资本就困难重重,但确有一些机构和个人在这方面展现出卓越的天赋,并在其中取得了辉煌的成绩。
举个例子,我最近看了一段比尔·格利(Bill Gurley)的视频,他是基准资本(Benchmark Capital)的一位极为成功的风险投资人。
他们非常专注于在投资组合中寻找那些能带来10000倍或1000倍回报的机会,并为此积累了深厚的眼光与判断力。格利说,当谷歌创始人当年来向他们路演时(那时谷歌团队不超过二十人),他们拒绝了这笔投资。
他们看到了很多令人振奋的亮点,但也发现了不少令人警觉的危险信号,两位博士研究生都想出任CEO,却无意引入职业经理人,是不折不扣的技术极客;他们即将进入的赛道已有众多玩家,雅虎、AltaVista……基准的全体合伙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这很容易pass。"
然而,红杉资本和约翰·杜尔(John Doerr)当时都投资了谷歌,他们听到的路演内容,与基准资本所听到的一模一样。格利说,他们只是以稍微不同的方式处理和解读了同样的信息。最终,谷歌进入了他们的投资组合,他们收获了10000倍的回报。
看看红杉资本这样的风险投资机构,他们已经一次又一次、十年复十年地展现出这种近乎神奇的能力,这实在令人叹为观止,仿佛他们的基因里就编码着这种魔力。
对于我们从事公开市场价值投资的人而言,10000倍的回报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而100%的亏损代价极为高昂。
因此,我们必须将绝大部分精力放在控制下行风险上,因为我们深知,暴利并不会光顾我们。偶尔也许能碰到一笔十倍或二十倍的机会,但绝大多数时候,这是一场"积小胜为大胜"的慢工出细活。
回顾帕伯莱投资基金,我们在金融危机前后(即2007年前后进入金融危机的那个阶段)犯了许多错误。我当时对高杠杆金融机构有大量敞口,而那恰恰是那个时期最糟糕的持仓方;我们有几只股票归零,直接承受了100%的亏损。
一路走来,失败次数数不胜数。查理曾对我说,你应当从错误中学习,但不要学过头了;你要审视自己的错误,研究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翻篇向前。
如今看我的投资组合,我无法指着某一只股票断言它一定会失败,但我知道作为一个整体,其中有些必然不会成功。
假以时日,自会分晓,哪些该归零自然会变得清晰;但在今日,还看不透。这便是投资的本质,也正因如此,我们需要一个分散化的投资组合,并以此为出发点,走好下一步。
4. 投资中最核心的技能:极致耐心与极致简洁
观众一:在您看来,投资领域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原则或技能是什么?您认为现在的人最缺乏什么?
莫尼什: 成为一名优秀投资人的第一要素,是耐心——极致的耐心。如果你是那种乐于看着油漆慢慢变干的人,那投资这行正是为你而生的。
尤其在公开市场投资中,一个局面往往需要许多年才能完全显现;就连我们在土耳其的瑞沙斯(Reysas)投资,尽管极度被低估,也在最初几年毫无动静。
市场上的这种扭曲能够延续如此之久,本身就令人叹为观止;但这便是投资的本质,你的耐心注定会一再受到考验。耐心,至关重要。
第二项极为关键的能力,是能够用三四句话讲清楚你的投资逻辑——为什么这笔投资能成功?核心驱动力是什么?你的投资论点应当能够让一个十到十二岁的孩子听懂,而不会让他走神。
极致的耐心,加之极度的简洁,二者缺一不可。投资构想本身可以是复杂的,但一旦你完成了深入的研究,那种复杂性应当消融殆尽,留下的应是一个相对简单的结论——如此,方才举重若轻。
有时候,人们问我对瑞沙斯的投资(这笔投资现在已经占据了投资组合极大的比例)是如何建立起如此强大的投资信念的。
说实话,这是最容易建立信念的股票,因为我的参考锚点只有一个——清算价值是多少?公司的内在价值高于清算价值,但我们买入时甚至还没到达清算价值。
等到股价达到完整的清算价值之时,再来讨论内在价值不迟;只要股价低于清算价值,持有就是容易的。我唯一需要持续跟踪的,就是清算价值本身,仅此而已。投资论点极为简单,持有信念也极为坚定,因为一切都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你的投资论点缺乏极度清晰与极度简洁,那么当股价下跌50%时,而很多股票在你买入后都会跌50%,你将没有耐心继续持有,因为你会开始怀疑一切。
但如果你脑海中有一个硬核的论点,你认为它大概率正确,而且在下跌之后这个论点依然成立,那么信念也会随之完好无损。这些才是关键所在——极致的耐心,加上极度的简洁。
5.灵活的投资策略及个人资产配置管理风险
观众二:我想请问关于您基金投资理念的演变。您在基金成立以来,是否始终坚持着某些一以贯之的投资原则?还是说,您随着时间的推移动态地调整了自己的方法与论点?
莫尼什: 我的基金非常的灵活,我们不使用杠杆、不做空、不使用衍生品,只做多股票。在这个宽泛的框架之内,没有任何固定的策略——完全以机会主义为导向。我们着眼于最有价值的机会,寻找那些被市场所嫌弃、无人问津的角落。
用查理常说的那句话:"应当去鱼多的地方钓鱼。"不要在渔民云集之处下竿,要去无人问津却鱼群密布的地方。这也是我不在"美股七巨头"上花太多时间的另一个原因,那里渔民太多了。
通常而言,你应当驻足于那些机会遍地、却无人在意的地方,土耳其的情形正是如此,而且或许至今依然如此。我每年都会亲赴土耳其,对我们在那里的投资敞口深感满意,因为这笔投资依然有其非理性的地方,那个地方令资本极度的恐惧,过去如此,如今依然。
我喜欢说,沃伦·巴菲特在投资上的方式犹如一把瑞士军刀。尽管查理·芒格用了数十年时间来影响他,买入优质企业,哪怕为此支付合理甚至较高的价格,这也确实是伯克希尔的主要做法——但沃伦依然乐于把玩那些奇特的特殊情况与套利机会。
比如,当他对五家日本综合商社进行投资时,他以日元无追索权借款的方式融得全部资金,借款利率仅为每年0.5%,而这些股票的股息收益率高达8%。
几乎在不动用自有资金的情况下,利息支出之后仍能获得显著的正现金流。此后,这几家公司更是将股息翻了一番,其原始投资的股息收益率直接升至15%,股价本身也翻了一倍。
这是一次大获全胜的出色投资,源于巴菲特那种“瑞士军刀式”的灵活思维,让他得以从多个维度去审视和解剖各类机会。
作为投资者,保持灵活,博览群书,关注世界正在发生什么。某一天,某些机会会进入你的视野,让你不禁说:"这看起来真的不同寻常——这里没有渔民,而鱼似乎很多,看起来是一个好赌注。"届时,便可大胆出击,这就是我的方式——没有策略,有的只是机会。
观众三: 我有一个关于您投资组合管理的问题。我了解到,在评估个股时,您关注竞争优势和基本面等因素。
但从整个投资组合的层面来看,您如何平衡各项投资?如何管理整体风险,尤其是考虑到在大型多策略对冲基金中,回撤是在投资组合层面被严格监控的?能否请您分享一下跨投资组合的风险管理方法?
莫尼什: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也是我们最近在极端的情况下所面临的困境。回到我挚爱的土耳其房地产投资信托,我们持有这家企业三分之一的股权,其中20%的权益集中在一只基金内,那是我们的离岸基金,资产规模约为四亿美元出头。
这20%的权益价值已超过十亿美元,而这只基金超过一半的资产,都集中在这一只土耳其股票上。此外,我们还在土耳其持有另一只股票,也已大幅上涨,占投资组合的比重约为17%至18%。
这两只股票都严重被低估,因此减仓并无道理。同样也意味着,单是土耳其的两只股票,就已经占据了投资组合逾三分之二的比重。此外,同一基金内还有几笔对煤炭行业的押注,占资产比例约为15%至20%。两只土耳其股票与两只煤炭股合计,已占投资组合的90%以上。
我的大多数投资者都是高净值的个人家庭,我们没有机构客户。我告诉我的投资者:"如果你投资这只基金的总金额低于你个人净资产的五分之一,那么如果我是你,我会什么都不做,任其自然。"
这意味着,从穿透口径来看,基金内任何单一投资都不超过他们个人净资产的10%,这是一个相当合理的集中度。我说:"如果超过了五分之一,那你应当减仓。我的建议是,从该基金中撤回一部分持仓,将其配置到与此不相关的资产上。"
我也告诉他们,我不会调整投资组合本身,他们需要在了解我们持仓集中度的情况下,自行在各自层面进行调整。我们看到一些投资者采取了行动,这很好,他们调整了自己的配置,将集中度控制在他们感到舒适的范围内。
我们现在花大量时间向投资者提供详尽的数据和信息,告知他们集中程度究竟有多高,以及如何加以缓解。对于那些当前市值仍低于清算价值一半的持仓,减仓并不划算,尤其是好的投资构想实属罕见,极难寻得。
我想以沃尔顿家族、山姆·沃尔顿(Sam Walton)为例。沃尔玛约于1970年前后上市时,他的家族持有沃尔玛约36%的股权,而早在IPO之前,山姆就已将股票转移至子女名下。
当他离世时,股票已在下一代手中,无需缴纳任何遗产税,顺利传承,从财富规划的角度而言极为高效。若观察今日沃尔顿家族在沃尔玛的持股比例,实际上比IPO时还要高——目前整个家族的持股在低40%区间,从上市时的三十几个百分点增至四十多个百分点。
这意味着,这个家族的绝大部分净资产,都集中在一只股票上,而且是一只山姆·沃尔顿去世已逾三十年、家族成员中已无人担任公司高管、董事会中也仅有一两席的股票。
我告诉我的投资者,在我们土耳其最大持仓瑞沙斯的问题上,我们既非创始人,也不在管理层,更未跻身董事会——但我视之为一项家族企业式的投资,犹如看待沃尔玛一般。
这是一门非常好的生意,我已跟踪观察了五六年,由卓越的资本配置者掌舵,资产优质,资本运营得当,我实在看不到任何让我动摇的理由。
环顾四周,所有亿万富翁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无一不是因为高度集中持仓。正如芒格所说:"人生中,你只有少数几次能走到馅饼柜台前;当你有机会走到馅饼柜台时,你要大大地往盘子里堆。不要只咬一口,你得装满,因为这样的机会不会来太多次。"
我这辈子,不指望再找到另一只以清算价值3%交易的股票了,这便是我们对投资组合集中度的思考方式,我们没有任何对冲,也不会仅仅因为某个仓位规模变得太大就削减它,正如沃尔顿家族从未因为沃尔玛规模太大而减仓——事实上,自IPO以来,他们还不断增持。
6. 财富= 以合理价格买入卓越企业+长期持有
观众四:我的问题与您的著作《憨夺型投资》(The Dhandho Investor)有关。这本书是很久之前写的,从那以后金融市场已经历了巨大的变迁。
请问有没有什么观点是您现在不再认同的?或者有什么您会补充或修改的?鉴于市场格局的演变,如果您今天重写这本书,会有哪些新的见解或不同的看法?
莫尼什: 投资这项事业有一个令人欣慰之除,在于所有的知识都是累积性的。比如,如果我是一名篮球运动员,我大概在三十岁出头时达到巅峰,此后便走下坡路;但在投资领域,情况截然不同。
正如查理常说的那句话:"沃伦在九十多岁时依然在不断进步。"这是一项令人神往的事业,因为只要这里还能正常运转(指大脑),你就能持续精进。你只需要身体上半部那九到十二英寸正常工作,其余一切都无关紧要。
随着时间的推移,你自然会看到更多,学到更多,而那些教训,主要来自于错误,成功不怎么教你东西,错误却能给你上深刻的一课。
如果要出一本《憨夺型投资》的修订版,我会做出两三处修改。其中最重要的一处,是强调真正的财富将来自:以合理价格买入卓越企业,长期持有,决不轻易出手。
这必须永远是首要目标,寻觅这些伟大的璞玉,一直是我们的核心追求。当然,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叠加其他策略,比如沃伦的瑞士军刀式方法,以及其他各类机会,但投资组合的核心与压舱石,必须是由优秀的人经营的伟大企业,具备良好的资本配置能力,有着出众的商业经济效益,并长期持有,这是我会大力强调的一点。
英国有一位天才投资人,虽已“退休”,却在封刀之后依然跑赢了所有人,他就是尼克·斯利普(Nick Sleep)。
邀请尼克·斯利普公开露面、与人交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许你们可以试着敲敲门,看他是否有意。当尼克关闭基金时,他将全部资金投入了三只股票:三分之一亚马逊,三分之一开市客(Costco),三分之一伯克希尔。
后来,他犯了个错误,他的投资组合中亚马逊的持仓大幅上涨、占到了整个组合的60%,他为此感到忧虑,于是将亚马逊的仓位削减了一半,同时买入了一个我认为相当糟糕的生意作为第四笔持仓。
那第四个仓位表现不佳,如果他坚守最初选择的三只股票,结果会更好。然而即便如此,他的整体表现依然极为出色,从这个角度来说,投资是一项非常宽容的事业。
因此,我会将书的重心调整为:真正努力的方向,是拥有对卓越企业的持股,并能长期持有。我们无需成为沃尔玛或亚马逊的创始人,就能像贝佐斯或山姆·沃尔顿那样获益,即便只是买入一百股或一千股,同样可以搭乘他们的顺风车。
这正是股票市场之美,规模较小的普通投资者拥有巨大的优势,因为他们可以投资于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这是极大的优势。规模,往往成为一个严重的制约因素。
所有,我会大力强调买入并持有,同时辅以瑞士军刀式的灵活策略,把握那些看起来引人入胜的机会。
源自--希芙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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